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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且听风吟。" — 村上春树
夜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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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 9月 01 entries

停笔

我的日记是两年前停的。

不是大动作。不是哪一天我决定”以后不写了”。就是某一天的日记写完,关上本子,放回抽屉。然后第二天没写。第三天也没写。一周。一个月。半年。两年。

我记不清那最后一天写了什么。可能是抱怨工作,可能是一段歌词,可能是什么也不写就那么记一笔时间。日记内容是什么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,那是我跟我自己说话的最后一次。

之后两年,我没有再用过那本本子,也没有再开新的。

但事情没有不见。脑子里的东西还是冒出来,只是没地方去。它们在白天积着,晚上回家积着,睡前再积一次。然后就那么消失。或者沉到我意识不到的某个地方。

我有时候会想:为什么停了。是因为太累?是因为没东西可写?还是因为开始害怕写下来的东西会”成立”?

可能都有。最像的一个解释是——写日记需要承认自己。我从某个时候开始,承认不动了。

那本子还在抽屉里。最后一篇之后,后面全是空白页。

最近,我又有点想打开它。但还没打开。

2025年 7月 01 entries

以前的自己

我有时候会想念以前的自己。

不是想念某一年某一个具体的时候,是想念那个”我还是另一种人”的状态。

比如十几岁的时候,会因为一首歌反复循环一个晚上,觉得这首歌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。现在听一首歌,觉得不错,但很难再被它占据。

比如二十出头的时候,会因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,凌晨三点写一篇东西出来,写完发给一个朋友看。现在不会了。

比如更早的时候,我会哭。看一部电影哭,看一本书哭。现在好像很难哭出来。不是装的,是身体那个机关坏了。

我不是说以前的我比现在好。以前的我也很糟糕。

但以前的我至少是有反应的。看到什么会停下来,听到什么会怔住。心里某根弦,容易被拨动。

现在我的弦还在,只是它好像松了。或者它没松,只是没人去拨它。也可能,是我自己不让任何人去拨它。

我想念那个会被拨动的我。

2025年 5月 01 entries

一句歌词

有时候一句歌词会在我脑子里待很久。

不是整首歌——就是一句。可能是某天通勤路上无意识听到的,可能是几年前听过的某首老歌,突然某一天又冒出来。

最近一直在我脑子里转的是一句:“我们都在等不会来的那个人。”

我不记得是哪首歌的了。可能查一下能查到。但我没查。

我每天会有那么几次,这句话突然出现——洗澡的时候,等地铁的时候,睡前关灯之后。

它没在告诉我什么。我也没”在等谁”。但这句话就是停在那儿,反复回来。

可能它击中的不是我现实的情况,是我现实之外某种更深的东西。一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等待感。

可能这就是好歌词的作用——它说出了一些我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感受过的东西。

听到的时候不一定有反应。但它沉到某个地方,然后哪一天浮上来。

它现在浮在我脑子里。

也许过几天它会沉回去。也许不会。

它在的时候,我跟着它,等那个不会来的人。

2025年 4月 01 entries

春末

春末的时候,我会突然想做点什么。

不是大事——是想出门多走走,想买点新的杯子,想给房间换个布置。是脑子里冒出来”重新开始”的那种感觉。

但每次都没做成。

气温刚刚好,白天会越来越长,天还没热到出门就出汗。理论上,这是一年里最适合”开始”的时候。

但每次到了这种”什么都可以开始”的时机,我反而启动不起来。

可能是因为门槛太低,反而显得”应该做点什么”的压力很大。冬天的时候我可以理直气壮地什么都不做——“太冷了”。夏天可以说”太热了”。春末什么借口都没有。

所以我经常在春末感到一种隐约的羞愧——不是为做不好什么,是为没开始什么。

杏花开了,柳絮飘了,梅雨快来了。我还坐在沙发上。

2024年 12月 01 entries

又老了

跟父母视频通话,我有时候会突然意识到——他们又老了一点。

不是大变化。是一些非常具体的小东西:头发更白了一点。皱纹深了一点。说话的速度慢了一点。

每次我都会愣一下。

但我不会说”妈,你最近怎么白头发这么多”。也不会说”爸,你最近是不是腰还不好”。

说了显得我盯着他们的衰老,对他们和我都很尴尬。

所以我假装没看见。继续聊家长里短。

挂掉视频之后,那种”他们又老了”的感觉才慢慢渗上来。

我会想: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。下次回家是什么时候。中间这段时间,他们又会老多少。

我没办法阻止他们老。我能做的最多是多回家一次。但回家那么短,见不到他们老的过程,只见到老的结果——下一次又比上一次更老。

每一次的”啊,你们老了一点”,中间都积着很多我没看见的天。

那些天他们也在过。只是我不在场。

2024年 11月 01 entries

一家店

我以前常去一家店,现在它没了。

是一个小餐馆,在我以前工作那条街上。老板娘很爱聊天,我跟同事经常去吃。

后来我换了工作,搬到别的地方,慢慢就不去了。

去年我回那条街办事,路过那个位置,发现已经换成别的店了——某个连锁奶茶店,装修簇新。

我在门口愣了一会儿。

那家小餐馆消失了。不光是它不在那儿,而是它彻底不存在了——没有招牌没有痕迹,我没办法证明它存在过。

老板娘去哪儿了?她还在做餐饮吗?她搬到别处了还是退休了?我都不知道。

我也没法去查。“那家店”在我脑子里是一个模糊的名字,我都不太记得它的全称。

我就在那个奶茶店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继续走。

经过那个位置,以后会有越来越多新的店。每一家都会换掉之前的某一家。

不光是店在换,人在换,记忆里那些”我以前去过的地方”也在一个一个消失。

我没办法把它们留住。

2024年 10月 01 entries

明天开始

备忘录里有一栏,叫”明天开始”。

里面已经积了十几条:早睡,好好吃饭,每天走一万步,读书,整理房间,学一个新东西,周末出门走走,给爸妈打电话不只是问候。

这一栏越来越长。最新一条加进来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。我没勾掉过任何一条。

倒不是真没做过。比如”早睡”,我做过几天,做不下去就停了。比如”读书”,我打开过《雪国》,看了一眼,合上。比如”走一万步”,我有一阵每天都走了,然后那阵过去了。

但条目一条没删。

我想过删。删干净,假装这一栏不存在。但每次手指放上”删除”键,又收回来。删掉之后,我会更不甘心。条目在那儿,至少证明我曾经”想过”。

也许这一栏对我来说,价值不是计划。是一种证据——证据我还在试图开始些什么。

哪怕开始没真发生。哪怕”明天”永远没来。

2024年 9月 03 entries

一节课

高中有一节课,我现在偶尔会想起。

不是因为内容——具体讲的什么我早就忘了。是因为那天的某个细节。

可能是窗外的光线特别好,可能是老师讲到一半笑了一下,可能是同桌偷偷把一张纸条递给我。也可能这些都是后来我编的,真正发生的早就模糊。

但有一种感觉很清晰——就是那时候我坐在那个教室里,知道自己还在被时间往前推。知道下课会有下课,放学会有放学,下一周会有下一周。

那种”前面还有”的感觉。

现在我没有这种感觉了。现在的时间更像是停在原地。每一天和下一天一样,没有”再下一天会有什么”的预期。

那节课具体讲的什么真的不重要。

我想念的不是那节课。是那时候我对未来的那种,无须思考的信任。

挂断之后

跟父母电话挂断,我会愣一下。

手机还在耳边,但已经没声音了。我把它放回桌上,屏幕变暗,房间里突然安静。

那二十分钟里,我是另一个人——是儿子/女儿,是回家的那个角色。挂掉之后,我要慢慢切换回”独自生活的那个人”。

切换需要一点时间。先吐口气。再倒杯水。再坐一会儿。

回想刚才聊了什么——其实没什么。但我能感觉到,他们想听更多。我也想说更多。但我们都没有。

挂断之后的 30 秒,是这种”没有”的具体形状。

然后我会打开电脑或者拿起手机,把这 30 秒填掉。第二天又是普通的一天。

但那 30 秒,我每次都会重过一遍。

注释

接手了一个老项目,前任写的。代码里到处是注释,大部分是英文,短而准确。但偶尔有几条是中文,带着语气。

比如有一段处理日期的逻辑很绕,他在上面写:“这里不要动,动了一切都会崩。”

又比如某个函数底下:“如果你看到这里,说明 PM 又改需求了。”

还有一处,我看了半天没看懂,他在最底下写: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写,但能跑,别碰。”

我笑了一下,继续往下看。

他大半年前就走了。我跟他没见过面,只在 git log 里看过他的名字。听说他去了另一家公司,后来又走了,不知道现在在哪儿。

那些英文注释没问题——是给所有人写的。但那几条中文,是写给一个具体的人的。他不知道是谁。可能是给”下一个倒霉鬼”,也可能,他只是想跟某个未来的、不存在的人说一句话。

我现在就是那个人。

2024年 8月 01 entries

家长里短

跟父母打电话,聊的都是家长里短。

吃了吗。最近天气怎么样。家里怎么样。亲戚最近怎么样。妈妈/爸爸这两天身体怎么样。

我每次都说”嗯""哦""挺好的""你们要注意身体”。

电话挂掉之后,我会愣一下。这二十分钟里,我们说了很多话,但我没告诉他们任何我现在真正在过的事。我也没问他们任何具体的、超出”吃喝睡”以外的事。

不是我们不想聊。是我们说不出来。

我现在的烦恼,他们听不懂。他们老去的细节,我也接不住。我们已经不在同一种生活里,所以只能用最浅的、最不会出问题的话题相互证明”我们还有联系”。

挂掉电话,我想起小时候。小时候我们说的不是这些。那时候我们之间有内容——什么东西好吃、谁来家里串门、最近发生了什么新鲜事。我会真的想跟他们说我今天学了什么。

现在没了。

但我们还会打电话。每个星期、每半个月,定期地。

不打不行。打了又说不出什么。

2024年 6月 01 entries

执拗

地铁上,我看到一个小孩在跟妈妈较劲。

具体是什么事我没听清——大概是想要某个东西,妈妈不给。

小孩没哭闹。就是嘟着嘴,眼睛盯着地板,小手攥得紧紧的。脸上的表情是那种”我不会原谅你”的执拗。

妈妈试图哄她,她不理。妈妈又试着转移注意力,她也不理。

最后妈妈也不说了。两个人就那么坐着,各自看着不同的方向。

那种执拗让我想起一些事。

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的。为一件别人觉得很小的事,可以一整天不说话。那不是任性——那是当时的我能找到的,最完整地表达”我不同意”的方式。

后来我学会了不这样。学会了笑一下,说”嗯,好”,然后心里继续不同意。

但那个小孩还没学会这一招。她还能用整个身体说”不”。

到站,她跟妈妈下车。表情还没缓过来。

我看着她们走出地铁,心里有一点,说不清的羡慕。

2024年 5月 01 entries

婚礼

朋友的婚礼,我去了。

红包包了,西装穿了,司仪流程走完,新人鞠躬,大家鼓掌。

我坐在自己那一桌,跟其他几个不熟的人客气地吃饭。聊几句”你跟新郎/新娘怎么认识的”,“你做哪一行的”。聊不下去就低头吃菜。

司仪让大家拍合照,我跟着大家凑到台前,笑了一下,闪光灯响了一下。

仪式结束,送客。我跟新人合影,握手,说”祝你们幸福”。

走出婚礼大厅,我松了一口气。

不是不开心——他们结婚我是真心觉得好。但参加一场婚礼是个体力活——三四个小时穿西装,三四个小时维持一个”我是来祝福的”的表情。

路上我想:我这个朋友,从今天开始,人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下次再聊天,他会跟我说”我老婆/老公怎么怎么样”,而不是”我们怎么怎么样”。

这种小区别,我会慢慢习惯。

但今晚回家的路上,我会突然想起我们以前在大学宿舍说过的某些话——那种说大话的话,那种我们以为我们会一辈子那样的话。

那种话以后都不会再说了。

但我没跟他说这个。我只说”祝你们幸福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

2024年 4月 01 entries

同学

跟同学之间的关系是很奇怪的东西。

那几年,你们每天见面,坐前后桌或者同一个宿舍,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厕所。你们知道彼此早上起床的脸色,知道谁喜欢谁,知道谁数学不好。

毕业之后,本以为这种关系会一直在。但其实它会很快变薄。

一开始是过节问候。再后来,问候也省了,只有朋友圈点赞。再后来,看见对方在朋友圈发什么,会觉得”哦,他还在过日子”,然后划过去。

我手机里还有当年的同学群。99+ 消息红点闪着,我从来不打开。打开了也只是别人在卖东西、转链接、问问谁有没有空。

有时候我会想起某个具体的人。坐我前面或后面的那个人。字写得好看,话不多,我们没怎么聊过但每天都坐在一起。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,在做什么,过得好不好。

我也不会去问。问了大家都尴尬。十年过去,我们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,只是共享过几年的同一个教室。

但我有时候,还是会想起她。想完之后,接着做我自己的事。

2024年 2月 01 entries

朋友

跟朋友之间,跟同学不一样。

同学是因为环境聚在一起的——你们碰巧在同一个教室,所以认识。朋友是你主动选的——你们没必要见面,但你们想见。

按理说,主动选的关系应该更牢。但其实也不一定。

我有几个还算近的朋友。“还算近”的意思是:我们大概一两个月会聊一次,半年会见一次,生日和节日会问候一下。

但越往后,我越发现一件事:我们能聊的内容越来越少了。

不是吵架,不是有什么具体的事。就是各自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不同,共同的话题越来越窄。他在做的事我已经不懂细节,我在烦的事他没法感同身受。

我们聊天,慢慢地变成确认”对方还活着”的仪式。问”最近怎么样”,回”还行,你呢”。问完就没词了。

我不愿意承认我们已经在变远。所以我还在维护这种联系——节日问候、生日红包、看到东西想到对方时发一个链接过去。

但有时候发着发着我会想:这些动作是我和他在一起,还是我在跟”还有这个朋友”这件事本身在一起?

我不知道。

最近,我开始慢慢接受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
2023年 11月 01 entries

吉他

我有一把吉他,放在卧室的角落,已经几年了。

买它的时候我下了挺大决心。看了一些教学视频,加了一些入门群,在某个周末专门去琴行试了一下午,挑了一把不算贵也不算太便宜的。回家的路上我心里反复念着”这次一定要学下来”。

第一周我每天弹半小时。手指起了水泡,泡破了又长茧,指尖最后变硬了一点。

第二周开始,每天弹的时间变短。从半小时到二十分钟,到十分钟。然后是隔一天一次。然后是每周一次。然后就忘了上一次摸它是什么时候。

它现在落了灰。琴弦还在,但生锈了。调音器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。我每次路过它,会想”今晚弹一下”,然后没有。

有一次我把它从墙边搬出来,认真擦了一下。擦完之后我没弹,又把它放回去。

它的价值已经不在弹奏上了。它现在的价值是,提醒我:有一阵子我相信过自己会变成一个会弹吉他的人。

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。但它还在。

2023年 8月 01 entries

第一次离家

第一次离开家,是去上大学。

家人把我送到火车站。爸妈、可能还有一两个亲戚。具体谁去了我现在记不清了——但我记得火车站的灯,白白的,有点冷。

我妈一直在交代:“路上小心""到了打电话""钱别乱花”。我嗯嗯嗯。我没真在听,我在想着”赶紧上车,这场告别越快越好”。

上了车,找到座位,把行李塞好。透过窗户朝月台看,他们还在那儿。我妈在挥手。

火车开了。月台慢慢往后退。我妈越来越小。

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东西塌了一下。

不是哭。是某种”我以前依靠的东西,从这一刻开始不能再用了”的领悟。

我得自己生活了。

下了车之后,这种领悟会变成日常——自己交水电费,自己买菜,自己生病自己扛。但火车开走的那一刻,这种领悟还没分解开,它是完整的、一下子打过来的。

我那时候 18 岁。

后来我离家很多次。每次都是普通的”再见”。再没有过那一次那么重的告别。

但我有时候会想起那个月台的灯。

2023年 7月 01 entries

搬走

有一个地方,我以前住过,现在不在了。

不是说地方没了——它还在。我没在了。

那是一个我大学时住的小区。租的房子,跟两个朋友合租。三个人,一个客厅,三个房间。

我搬走是因为毕业。当时收拾东西,觉得”以后还会回来看的”。

然后就没回过。

工作之后我搬到另一个城市,然后又搬。几次搬家之间,那个小区在我脑子里慢慢变远。

有一次出差,我顺路经过那个城市。我特意打车回去看了一下。

楼还在。门口的小卖部还在。但里面已经是新的住户。我远远地看了一眼,没上去。

那个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。我可以站在楼下,但走不进去。

可能这就是”想念一个地方”的具体形状——它在,但已经不属于你了。

你只能在原地站一会儿,然后再走开。

2023年 6月 01 entries

礼物

我有一个收到很久的礼物,从来没用过。

是一个杯子。送的人是一个对我挺重要的朋友,生日时送的。当时她说:“我觉得你用这个会很合适。”

我说谢谢。回家之后我把它放在橱柜里。

之后我每天还是用我自己的那个杯子。新的那个一直在橱柜里,包装都没拆完。

不是不喜欢。也不是觉得不好看。就是它放在那里之后,我从来没有”今天就用它”的瞬间。

时间长了,它变得越来越难拆。不是物理上难,是心理上——“它都放这么久了,我现在突然拿出来用,自己都觉得奇怪”。

于是它继续放着。

那个朋友后来跟我聊天少了。我们渐渐变远。

杯子还在橱柜深处。包装还在。

有时候我会想:她还记得她送过这个吗?她现在还会想到我吗?

我不会问。我也不会拆。

2023年 3月 01 entries

卡片

我有一张小卡片,留了很多年。

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——是某个朋友写给我的一句话,写在一张小贺卡上。

具体写的什么,我现在不太想看了。但我知道那时候它对我意味着什么。

它跟着我搬过几次家。每次整理,我都会犹豫一下。每次最后都收起来。

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写过这个。可能不记得了。她那时候 20 岁,现在 30 岁。我也是。

我们已经很久不联系。

但她写的那句话还在我手里。在某个抽屉里,藏在一个文件夹里,藏在一沓不会被翻的纸里面。

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留着它。这件事我也不会跟她说。

留着它,是我跟那个时候的她、那个时候的我,做一个我自己知道的告别。

它在,我就还记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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