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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且听风吟。" — 村上春树
夜里

2023年 8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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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建散场

团建散场,大家挥手说”周一见”,我转身往地铁站走。

往那个方向只有我一个。同事都打车了,或者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吃宵夜。我把背包往身后一甩,把领口的扣子解开。

走了不到一百米,我就觉得自己整个人松下来了。脸上的肌肉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绷着,现在它们没事干了。我意识到这一点,有种奇怪的羞愧——好像刚才那两个小时的笑,都是别人的笑。

地铁站还有几百米。我故意走得慢。

经过一个红绿灯,我看了一下手机。微信群里同事们已经在感谢领导。我没回,想着等到家再回。

其实也没那么累。一顿饭、几首歌、几个并不难听的笑话。但身体好像知道有些事它不喜欢,只是不告诉我具体是哪一件。

地铁来了,车厢里很空。我坐下,把背包放在腿上,闭上眼睛。

挺好的。

第一次离家

第一次离开家,是去上大学。

家人把我送到火车站。爸妈、可能还有一两个亲戚。具体谁去了我现在记不清了——但我记得火车站的灯,白白的,有点冷。

我妈一直在交代:“路上小心""到了打电话""钱别乱花”。我嗯嗯嗯。我没真在听,我在想着”赶紧上车,这场告别越快越好”。

上了车,找到座位,把行李塞好。透过窗户朝月台看,他们还在那儿。我妈在挥手。

火车开了。月台慢慢往后退。我妈越来越小。

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东西塌了一下。

不是哭。是某种”我以前依靠的东西,从这一刻开始不能再用了”的领悟。

我得自己生活了。

下了车之后,这种领悟会变成日常——自己交水电费,自己买菜,自己生病自己扛。但火车开走的那一刻,这种领悟还没分解开,它是完整的、一下子打过来的。

我那时候 18 岁。

后来我离家很多次。每次都是普通的”再见”。再没有过那一次那么重的告别。

但我有时候会想起那个月台的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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