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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且听风吟。" — 村上春树
夜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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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 8月 01 entries

凌晨刷手机

凌晨一点半。手机屏幕亮着。我已经躺了快两个小时。

明明知道再不睡明天会很难受。但还是滑——抖音、小红书、B 站的首页,然后再回到抖音。一圈一圈,内容已经开始重复,推送的算法把昨天看过的又给我看一遍。

不是因为有趣。早就不有趣了。是身体不允许我把手机放下。放下意味着要面对睡觉这件事,而睡觉意味着要面对明天。

明天会有什么呢?会有八点的闹钟,会有挤地铁,会有打开 IDE 那一秒的厌烦,会有同事不咸不淡的”早”。

所以我又点开一个视频。明明已经看到一半就知道结局是什么了,我还是看完了。

亮的不是手机,是我故意拖着的这一段时间。是我跟明天之间的一道缓冲。

只是这道缓冲越拖越薄。

2025年 5月 01 entries

我的充电线总是缠成一团。

放进背包的时候明明好好绕的。等再拿出来,已经是一团乱麻——线打了好几个结,有的还套在耳机线上。

每次解都需要花几分钟。

我有时候会想:这是怎么回事?它们在我看不见的时候做了什么?

不只是充电线。耳机线、口袋里的耳机绳、毛衣的袖口,所有这些细长的、柔软的东西,只要被收进一个袋子里,它们就会自己开始打结。

物理上有解释。但情绪上,我总觉得这是一种小小的、莫名的恶意——东西在用最简单的方式给我添麻烦。

我有一阵子觉得这种结很烦,会一边解一边骂。

后来我习惯了。解结这件事,我现在心平气和。慢慢解,有时候解了五分钟,有时候解一分钟就好。

它们就是会打结。我就是要解。这是一种小小的、永远不会结束的对抗。

或者也不是对抗。

也许是日常的一部分。生活里就是有这种琐碎的、必须自己处理的、没人会替你做的小事。

它们组成的不是大事,但它们组成的是一天。

2025年 3月 01 entries

喉咙痛

喉咙开始痛的第一天,我一般会假装没事。

吞咽的时候有点不顺,像是有一粒小石头。喝水的时候它会缓一缓,过一会儿又出现。

我会喝点热水。再倒杯热水。再倒一杯。每一杯都告诉自己”喝完就好了”。但每一杯喝完,它还在那儿。

晚上躺下,鼻子有点堵。我侧个身,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。但心里其实知道,明天醒来会更糟。

明天我要请假吗?还是硬撑?如果撑,几点钟我会撑不住?如果请假,要不要跟领导发消息?发完会不会显得我太娇气?

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。喉咙的疼也在那里,稳稳地疼。

最后我合上眼。一切交给明天。

2025年 2月 01 entries

头发

我的头发已经过肩了。

按理说早该剪了。早上洗的话晚上还没全干,扎起来嫌重,披着挡视线。但我一直没剪。

我会一遍一遍想:这周末去剪。然后周末睡到中午,起来吃个饭,刷会儿手机,又过了一天。然后是下个周末。然后是下下个周末。

不是因为我喜欢长头发。我自己有时候照镜子也觉得不行了。

是去剪头发这件事,需要一些我没有的东西——出门的力气、跟理发师对话的力气、决定剪多短的力气。我都没有。

而长头发只需要”什么都不做”就能维持。

所以它继续长。我继续推。

有一天它会到我自己受不了。那一天我才会去剪。

也可能它先到了别人受不了——我妈说”你这头发……”我点头嗯,然后再拖一周。

2024年 10月 02 entries

快递

我有几个没拆封的快递。

不是没收——快递员送到家门口,我开门拿进来,放在玄关。

然后没拆。

不是不想要——是当时拿进来的时候,正好在做别的事,放下打算”待会儿拆”。然后”待会儿”过去了。

第二天经过它,我会想”今晚拆”。第三天经过,会想”明天吧”。

一周之后,它还在玄关。

里面是什么我大概记得——可能是一件衣服,可能是一个家用的小东西,可能是一本书。但具体是哪一件,我已经不太想得起来。

到这个时候,我对它有一种轻微的回避。拆它意味着我要找一把剪刀,要小心地剪开,要拿出里面的东西,要决定放在哪儿——这件事要花我五到十分钟的”决定”。

我没有这五到十分钟的能量。

所以它继续放着。

有时候会到两周。三周。一个月。

最后某一天,我心情还行,顺手把它拆了。拆完才发现”哦,原来是这个”。然后想:我为什么拖了这么久?

我自己也答不上来。

眼前发黑

我经常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。

不严重,几秒钟而已。但每一次都需要扶一下椅子,或者就那么站着不动,等视野慢慢恢复。

医生说是体位性低血压。说我可能太瘦,可能血压偏低,可能压力大,可能没好好吃饭。可能。可能。

每次黑下来的那几秒,我都会有一种奇怪的清醒——身体在提醒我它的存在。平时我都忘了它在这儿。我以为我是我,但其实我是这副身体。它撑着我,我才能站起来去做”今天的事”。它不撑了,我也就站不住。

恢复之后,我继续做之前打算做的事:倒水、关灯、去厕所、走到门口。仿佛刚才那几秒不存在。

但身体记得。我也开始有点记得它了。

2024年 6月 01 entries

回工位

刚才在茶水间跟同事们聊得挺开心。有人讲了个事,大家笑了一阵。我笑得也挺自然。

聊完之后我回工位坐下。同事们也各自回去。

戴上耳机的那一秒,笑容慢慢从脸上掉下来。

不是装的。刚才那个笑是真的——但只是真的”那一会儿”。回到工位,那个笑就用完了,身体回到默认状态。

默认状态比较像没有表情。

我盯着屏幕,鼠标在那儿,文档在那儿。没动。

刚才的那个我,和现在的这个我,中间有一道很小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缝。我能感觉到那条缝。

我说不上来哪一个是真的我。也许都是。也许都不是。

我开始打字,继续手头的事。等下一次进茶水间,我又会成为那个会笑的人。

2024年 5月 01 entries

神游

开会的时候,我经常突然神游。

是这样:别人在讲话,我看着 PPT 或者看着说话的人,听见声音,但内容没进来。我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——想晚上吃什么,想昨天没看完的视频,想一个跟会议完全无关的人。

然后某个时刻,会议里有人说”yume 你怎么看?”我会愣 0.5 秒。

那 0.5 秒里我做了三件事:从神游里抽回来;扫一眼 PPT 上正在讨论的内容;在脑子里编一句不离谱的话。

然后开口:“我觉得这个思路 OK,不过 xx 那个地方可能要再确认一下。”

大家点头。会议继续。我又开始神游。

我以前会因为这个心虚。觉得我对工作不上心。后来发现大家其实都这样——周围的人脸上都是”在听”的表情,但有几个人是真的在听,有几个人也在自己的世界里漂着,看不出来。

成年人开会,大部分是一群人各自在心里待着,只是身体在同一个房间。

2023年 10月 01 entries

麻烦死了

齐木楠雄经常在心里说”麻烦死了”。

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,我都觉得他在说我。

他有超能力,所以麻烦比一般人多。但他的”麻烦死了”不是抱怨,而是一种很基本的状态——对世界的所有事保持一种”我宁可这事不存在”的态度。

他不是不善良。他经常默默帮人。但他帮完之后又会”麻烦死了”。

我有点像他。

公司有什么事要我做,我心里”麻烦死了”,然后去做。朋友约我吃饭,我心里”麻烦死了”,然后去赴。父母打电话,我心里”麻烦死了”,然后接。

我并不是不爱这些事或这些人。我只是会先有一个”啊麻烦”的反应,然后再处理。

我以前以为这是性格不好,要改。后来发现改不了。这就是我的默认设置。

齐木楠雄让我安心的地方在于——他有这个反应,他还是会做。他不会因为”麻烦死了”就不做。

也不会因为做了就不再”麻烦死了”。

两种状态可以同时存在。

我跟他一样。一边”麻烦死了”,一边继续过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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