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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且听风吟。" — 村上春树
夜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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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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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 9月 01 entries

雪国之后

我还没读完《雪国》。但有时候我会想象自己读完之后是什么感觉。

可能我会合上书,在那儿坐一会儿。可能不会有”哇这本书太好了”那种激动。物哀的书一般不给这种激动。

更可能的是,我会感觉到一种很安静的东西从书里渗出来,停在我房间里待一会儿。

然后我会去做别的事——洗澡,睡觉,刷会儿手机。

但那种东西不会马上散。它会跟着我几天。我做事的时候它在背景里,我躺下的时候它在背景里。

直到某一天,它慢慢稀释成日常,我才意识到——啊,我已经读完那本书了。

这就是我对《雪国》的期待。不是它”讲了什么”。是它读完之后,会在我生活里留下一段”什么也没发生但什么都变了一点”的余响。

这种期待,可能也是我一直没打开它的原因。

打开了,这种期待就要面对现实。它可能就是一本普通的好书,我可能会失望。

不打开,期待就一直完整。

它就这么躺在床头。期待和书一起躺着。

2025年 8月 01 entries

When I'm Gone

最近一段时间,我把一首歌单曲循环——Ric Hassani 的 When I’m Gone。

它是怎么进到我的歌单里的,我已经记不清了——可能是某个推荐,可能是某个朋友分享,可能是无意识地刷到。但它进来了之后,我就开始循环。

不是因为它特别好听——好听的歌很多,我循环过的不多。是它的某种东西稳稳地接住了我现在的某种状态。具体是哪一种,我说不清。

每天下班回家,洗完澡,我会戴上耳机,把它放上。可能听五遍,可能听十几遍。中间手机没电了,我会插上充电继续听。

歌词我没仔细看。大概知道是关于离开、关于不在的事。但具体它在说什么,我没去查。

有时候我觉得,人在某段时间会需要一首这样的歌。它不解决问题,不给安慰,只是陪着,让那段不知道怎么过下去的时间过去。

我现在就是这样跟它一起过着。

等我哪天不再循环它了,那段时间也就过去了。

2025年 5月 01 entries

一句歌词

有时候一句歌词会在我脑子里待很久。

不是整首歌——就是一句。可能是某天通勤路上无意识听到的,可能是几年前听过的某首老歌,突然某一天又冒出来。

最近一直在我脑子里转的是一句:“我们都在等不会来的那个人。”

我不记得是哪首歌的了。可能查一下能查到。但我没查。

我每天会有那么几次,这句话突然出现——洗澡的时候,等地铁的时候,睡前关灯之后。

它没在告诉我什么。我也没”在等谁”。但这句话就是停在那儿,反复回来。

可能它击中的不是我现实的情况,是我现实之外某种更深的东西。一种我自己都说不清的等待感。

可能这就是好歌词的作用——它说出了一些我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感受过的东西。

听到的时候不一定有反应。但它沉到某个地方,然后哪一天浮上来。

它现在浮在我脑子里。

也许过几天它会沉回去。也许不会。

它在的时候,我跟着它,等那个不会来的人。

2024年 10月 01 entries

空镜头

有些电影里有一些空镜头。

没有人。没有情节。就只是一个画面——空的房间,空的街道,雪地,海面,一棵树,一扇窗户。

镜头停在那儿,可能五秒,可能十几秒。然后下一个画面才接上。

新海诚电影里有很多这种。岩井俊二的也有。还有些日本独立电影,一拍就是一两分钟空镜。

我看的时候,身体会安静下来。

那种空镜头不是”故事的间隙”。它本身就是某种东西——是一个画面被允许在那儿存在,不为别的目的服务。

它不推动情节。它甚至不传达信息。

但它告诉你:看,这里有一个世界。这个世界不需要你,但你可以站一会儿。

我有时候希望我的生活里也能有这种空镜头。不需要做什么,不需要被任何东西推着走。就停在一个画面里,看几秒钟。

但生活很少给你这种镜头。它一直在剪辑,一刀一刀,一帧一帧推着你往下走。

只有在某些深夜,某些清晨,某些什么也不做的下午,我会突然觉得,自己活到了一个空镜头里。

那些时刻很短。但它们让我喘一下。

2024年 6月 01 entries

广告语

有一次我在地铁里看到一句广告语,愣了一下。

具体是什么广告我已经忘了——可能是某个保健品,可能是某个银行,可能是某个奇怪的 app。但那一句话,我记下来了。

“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活着,只是他们没告诉你。”

我看到的时候是早高峰,地铁里挤满人。我四周的人,确实没在告诉我他们正在用力。但那一刻我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每一个人脸上的疲惫都更具体了一点。

广告语后来还附着产品介绍,但我没看。我把那一句话存进备忘录。

广告语写得好的人,大概很懂——人最容易被打动的时刻,是有人说出他们自己说不出来的话。

哪怕那个”说出来”的目的是卖东西。

那句话跟那个广告没什么关系。但它从那个广告里逃出来,跑到了我心里。

之后我每次挤地铁,会想起这句话。

每个人都在用力地活着。

我也是。

只是我没告诉别人。

2024年 1月 01 entries

备忘录

我备忘录里记着一些句子。

不是计划,不是 to-do,是看到的别人说的话。某本书里的、某个博主说的、某段电影台词、某次跟朋友聊天里他说的一句。

每条都很短。十几个字,二十几个字。

我记的时候没想过要做什么用。只是看到那一刻,觉得”这句话说到了”——某个我自己说不清的东西,被这一句话精确地概括了。

我会把它复制下来。或者手打。然后放着。

放了几年,这个备忘录已经有一百多条了。我偶尔翻一下,大部分句子我都不记得是从哪儿来的。但每一句我看过去,心里都有那么微微地”对”一下。

它们不是知识。它们更像是一种证据——我看过这些东西,我曾经被它们打动。

我没把它们整理出来,没分类,没标注来源。我自己看就够。

某一天我会用它们做点什么吗?可能不会。

可能它们就这么一直待在备忘录里。

但它们让我知道,我那些”说不清的东西”,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。世界上有人替我说了出来。

我把他们说过的留着。这件事让我安心。

2023年 10月 01 entries

麻烦死了

齐木楠雄经常在心里说”麻烦死了”。

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,我都觉得他在说我。

他有超能力,所以麻烦比一般人多。但他的”麻烦死了”不是抱怨,而是一种很基本的状态——对世界的所有事保持一种”我宁可这事不存在”的态度。

他不是不善良。他经常默默帮人。但他帮完之后又会”麻烦死了”。

我有点像他。

公司有什么事要我做,我心里”麻烦死了”,然后去做。朋友约我吃饭,我心里”麻烦死了”,然后去赴。父母打电话,我心里”麻烦死了”,然后接。

我并不是不爱这些事或这些人。我只是会先有一个”啊麻烦”的反应,然后再处理。

我以前以为这是性格不好,要改。后来发现改不了。这就是我的默认设置。

齐木楠雄让我安心的地方在于——他有这个反应,他还是会做。他不会因为”麻烦死了”就不做。

也不会因为做了就不再”麻烦死了”。

两种状态可以同时存在。

我跟他一样。一边”麻烦死了”,一边继续过日子。

2023年 5月 01 entries

物语

物语系列我看的时候不晚,但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

我已经不太能讲出具体的情节。有些角色的脸还记得——阿良良木暦戴框眼镜,战场原黑发斜马尾,八九寺扎着小辫子。但他们说过什么、做过什么,我大部分记不清了。

我记得的更多是一种氛围。是那种漫长对白里反复掉书袋、反复出错位的”两个人靠近”的过程。是楼梯间、神社、空旷的教室、夕阳。是西尾维新那种永远说不到位但永远在试图说什么的对话。

那时候我每周追,追完一集会想很多。觉得这部作品在跟我说一些重要的东西。

现在想起来,具体它跟我说了什么,我不记得了。但我记得它对我说过。

它影响了我,但不是通过我能复述的方式。它沉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,变成我的某一部分。我后来看到的人和事,听到的话,做的判断,都有它在里面。

我看不见它,但它在。

像那些对一个人重要的东西——来过,走了,留下了一点叫不出来的痕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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