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返回首页
"且听风吟。" — 村上春树
夜里
#

工作

· 9 段
清除筛选 ↺
2025年 4月 01 entries

电梯

加完班按电梯的那一下,有一种特别的感觉。

办公室的灯还亮着,周围已经没什么人。我把电脑合上,背包背好,走出工位,经过几个空座位,走到电梯口。

按下”向下”。

电梯还在 14 层,慢慢往下爬。我站着等。

那十几秒,是我一天里最特殊的几秒——还没回家,但已经不在工作里了。已经下班,但还没出大楼。是一个夹缝。

我会站着,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变小。13、12、11、10、9。

到的时候叮一声,门开。

电梯里偶尔有别人,大部分时候是空的。我进去,按 1 楼,门关。

整个下行过程,大约 30 秒。这 30 秒我什么都不做,也想不动什么事。

到 1 楼,门开,我走出去,刷卡出大楼。冷空气扑过来。

那一瞬间,今天就真的结束了。

但在那之前那 30 秒,今天和明天之间,我是悬空的。

2025年 3月 01 entries

喉咙痛

喉咙开始痛的第一天,我一般会假装没事。

吞咽的时候有点不顺,像是有一粒小石头。喝水的时候它会缓一缓,过一会儿又出现。

我会喝点热水。再倒杯热水。再倒一杯。每一杯都告诉自己”喝完就好了”。但每一杯喝完,它还在那儿。

晚上躺下,鼻子有点堵。我侧个身,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。但心里其实知道,明天醒来会更糟。

明天我要请假吗?还是硬撑?如果撑,几点钟我会撑不住?如果请假,要不要跟领导发消息?发完会不会显得我太娇气?

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。喉咙的疼也在那里,稳稳地疼。

最后我合上眼。一切交给明天。

2024年 12月 01 entries

冬日傍晚

冬天的傍晚 5 点,天已经开始暗了。

5 点对程序员来说是个奇怪的时间——离下班还差一两个小时,但天看起来像晚上 8 点了。窗外的光是那种淡淡的橘色,慢慢往灰里走。

我那时候经常会从屏幕上抬起头,看一眼窗外,觉得有点不真实。明明工作还在做,但身体觉得”今天差不多了”。

冬天的 5 点,光线最快。十分钟前还能看清对面楼的窗户,十分钟后就只能看见亮起的灯。

我有时候会因此走神,看着外面的光一点点褪去,什么都不想。

然后某个同事的消息弹出来,我回到屏幕,继续看代码。

但那十分钟,是我一天里少有的、什么都没在做的时刻。

2024年 11月 01 entries

下线

那个项目下线了。

下线的过程其实没什么仪式感。在某个工作日下午,运维在群里说”准备关服了”。然后系统就停了。几分钟之后,域名跳到了一个静态页面:“该服务已停止运营,感谢您的使用”。

我维护过它两年。我写过很多它的代码,改过它很多 bug,推过它很多版本。

但下线那一刻,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可能是因为我已经知道这件事要发生,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,所以真发生的时候反而平淡。

可能也是因为,它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——一个不赚钱的产品,一个用户不多的服务,被公司清退是正常的。

我把代码仓库归档,把文档移到”已下线”目录,把相关的告警规则关掉。一切按流程进行。

下班路上我想:那些用过这个产品的用户,今天会发现它没了。他们大概会愣一下,然后去找替代品。

没人会专门来说”可惜了”。也没人会问”为什么没了”。

事情就是这样。

2024年 6月 01 entries

回工位

刚才在茶水间跟同事们聊得挺开心。有人讲了个事,大家笑了一阵。我笑得也挺自然。

聊完之后我回工位坐下。同事们也各自回去。

戴上耳机的那一秒,笑容慢慢从脸上掉下来。

不是装的。刚才那个笑是真的——但只是真的”那一会儿”。回到工位,那个笑就用完了,身体回到默认状态。

默认状态比较像没有表情。

我盯着屏幕,鼠标在那儿,文档在那儿。没动。

刚才的那个我,和现在的这个我,中间有一道很小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缝。我能感觉到那条缝。

我说不上来哪一个是真的我。也许都是。也许都不是。

我开始打字,继续手头的事。等下一次进茶水间,我又会成为那个会笑的人。

2024年 5月 01 entries

神游

开会的时候,我经常突然神游。

是这样:别人在讲话,我看着 PPT 或者看着说话的人,听见声音,但内容没进来。我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——想晚上吃什么,想昨天没看完的视频,想一个跟会议完全无关的人。

然后某个时刻,会议里有人说”yume 你怎么看?”我会愣 0.5 秒。

那 0.5 秒里我做了三件事:从神游里抽回来;扫一眼 PPT 上正在讨论的内容;在脑子里编一句不离谱的话。

然后开口:“我觉得这个思路 OK,不过 xx 那个地方可能要再确认一下。”

大家点头。会议继续。我又开始神游。

我以前会因为这个心虚。觉得我对工作不上心。后来发现大家其实都这样——周围的人脸上都是”在听”的表情,但有几个人是真的在听,有几个人也在自己的世界里漂着,看不出来。

成年人开会,大部分是一群人各自在心里待着,只是身体在同一个房间。

2024年 3月 01 entries

bug

有一个 bug,我改了三天。

不是难——是诡异。在测试环境复现不了,在生产环境每天发生一两次,日志里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。

我加 log。再加 log。我猜测可能是某个并发场景,加了锁。我看 SQL,我看缓存,我看网络重试。每改一次,部署一次,等几个小时,看一次错误是不是又出现了。

错误还是来了。

第三天我开始烦。不是对 bug 烦,是对自己烦——三天了,什么都没产出,问起来还得说”还在排查”。

但我也开始有点接受。bug 在那里,它是它的存在方式。我能做的就是继续猜、继续试。它什么时候让我抓住,什么时候算结束。

第三天晚上 11 点,我看着日志,突然意识到一个细节——某个时间戳的格式,前几个字符是夏令时切换的产物。

我笑了一下,关掉电脑回家。明天再修。

回家路上我想:这个 bug,如果没人碰到,它会一直在那里。也许它早就在了,只是这次被人看见。

代码里其实到处都是这样的东西。我们只是没看见。

2023年 8月 01 entries

团建散场

团建散场,大家挥手说”周一见”,我转身往地铁站走。

往那个方向只有我一个。同事都打车了,或者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吃宵夜。我把背包往身后一甩,把领口的扣子解开。

走了不到一百米,我就觉得自己整个人松下来了。脸上的肌肉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绷着,现在它们没事干了。我意识到这一点,有种奇怪的羞愧——好像刚才那两个小时的笑,都是别人的笑。

地铁站还有几百米。我故意走得慢。

经过一个红绿灯,我看了一下手机。微信群里同事们已经在感谢领导。我没回,想着等到家再回。

其实也没那么累。一顿饭、几首歌、几个并不难听的笑话。但身体好像知道有些事它不喜欢,只是不告诉我具体是哪一件。

地铁来了,车厢里很空。我坐下,把背包放在腿上,闭上眼睛。

挺好的。

2023年 6月 01 entries

deploy

凌晨三点的 deploy 是这样的:你坐在家里,开着电脑,旁边一杯温了一半的咖啡,屏幕上是公司的运维系统。

群里有几个人,平时见不到——后端 leader、运维、QA 头。大家在这个时间点都在,简短地确认每一步:数据库迁移完成,流量切到新版本,监控指标正常。

每个人的发言都很简单。“切了。""OK。""日志看着没问题。”

凌晨三点的语气和白天不一样。没人闲聊,没人开玩笑。每句话都减到最少。

灯是关的——除了显示器。屋外完全没声音。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,和电脑风扇的声音。

部署完一切顺利的时候,大家会发一个”辛苦了”的表情包,然后陆续退群消息。我合上电脑,但还坐了一会儿。

外面天还没亮,我也没什么困意。这种时候睡不着,起来吃东西也不饿。就是清醒地坐着,等着身体慢慢回到普通的频率。

明天又是普通的一天。可能没人会提起昨晚的事。这件事只存在于群聊记录和监控曲线里。

留下 106 段 · 经过 1

数字记忆归档

此区域已加密,请输入访问密码以唤醒内容

密码不正确,请重新输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