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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且听风吟。" — 村上春树
夜里

2025年 2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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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 2月 03 entries

转换器

每个公司的工位上都有一些东西,没人用。

我们工位上有一个网线接头转换器,放在公共桌的角落,落了一层灰。我入职的时候就在那儿,现在三年了,它还在。

我问过一个老员工,他说他也不知道是谁的。可能是某个早就离职的人留下的。可能买来就没人用。可能某次某个会议要用,然后就一直没拿走。

它就这么放着,谁都没动它,谁也没扔。

有时候我会想这个转换器的来历。它原本是个有意义的东西——某人买来或被分配过来,是要解决某个具体问题的。但那个问题早就不在了,人也不在了,它留下来,变成了一件”还能用但没人用”的东西。

办公室里这样的东西其实很多。订书机,几年没换芯的;一卷胶带,只用过一次;一摞文件,上面贴着便签”待处理”。

我们经过它们,没人扔,没人收。

它们就这样,等下一个时代。

头发

我的头发已经过肩了。

按理说早该剪了。早上洗的话晚上还没全干,扎起来嫌重,披着挡视线。但我一直没剪。

我会一遍一遍想:这周末去剪。然后周末睡到中午,起来吃个饭,刷会儿手机,又过了一天。然后是下个周末。然后是下下个周末。

不是因为我喜欢长头发。我自己有时候照镜子也觉得不行了。

是去剪头发这件事,需要一些我没有的东西——出门的力气、跟理发师对话的力气、决定剪多短的力气。我都没有。

而长头发只需要”什么都不做”就能维持。

所以它继续长。我继续推。

有一天它会到我自己受不了。那一天我才会去剪。

也可能它先到了别人受不了——我妈说”你这头发……”我点头嗯,然后再拖一周。

高峰

早高峰的地铁,人挤得贴在一起。

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——半睡半醒,有点累,但没办法,要去上班。

我会站着,被挤着,看周围。

有人在睡。靠着杆子或者背包打盹,眼睛闭着,身体随着列车的晃动微微摆。手机还在手里,但屏幕黑了。

有人在刷手机。一格一格短视频,声音是关的。脸上的表情没变化——刚才那条搞笑的,他没笑;刚才那条催泪的,他没哭。

有人在听耳机。看不出听的是什么。

我看着其中一个人——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的,西装,背着背包,眼睛里全是疲惫。

我想:他今天要去做什么?他做的事他喜欢吗?他下班后会跟谁说”我累了”?

可能他没人可以说。

车到站了,我们一起被人流挤出去,各自走向不同的出口。

下次再坐这趟车,可能他还在。但我们彼此都不会认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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